《卿相他佛口蛇心》全本免费阅读

“…护我周全？”

男人的举措让她下意识颤动，可并未躲开，头铁迎面对方目光，气氛倏然变得有些微妙。

“那真是多谢袁大人顾念…旧情了。”

她笑的不明不白，看起来把他的话完全当成了玩笑。

“我只是希望日后还有机会，能像今日这般与你坐在同一张桌上聊谈。”

话至此处，两人皆止声。

茶馆外的日头还明晃晃的，嫡争未明的暗流早已在长安的砖瓦下涌动。

若真有图穷匕见的终局，即便同乘一舟却又身在楚河汉界的对岸，谁又能保证全须全尾的退出来。

“什么旧情。”

他撕破遮羞布，问的干脆利落。

“自是…知心知意的旧情。”

袁莲并未恼怒，而是静静凝视着何悻蛇。他端起微凉的茶盏，让清冽的茶香再度冲刷思绪的清晰。

“你讲笑了。”瓷盏与桌几的清脆声起，“你我之间何止如此。若你真真担忧，届时我一定站在你身边。”

她思忖片刻，装作饶有惊愕的抬眉。笑吟吟迈着轻盈而又沉稳的步伐走回栏杆，倚栏而立。

“袁莲，你瞧天边的云彩。”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淡淡灿阳烘托出一片光辉。何悻蛇看向远方繁华热闹的街市，悠悠开口：

“世间变化何其之多，谁也无法预料明日之事。”

袁莲撑住桌沿缓缓起身，犹如展背蓄势的鹰隼，目光所向锐利无双。

“若我说博千秋之大计，觅安身之归穴呢。”

“人心莫过蛇吞象，你莫非还想胜天半子？”

何悻蛇半晌回头，眼底盛满调笑与探究，带着寻求同类的打量，“那看来，我们果真是知心了。”

袁莲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拉过女人的手放在掌心摩挲，俯身在雪白透亮的腕骨轻轻落下一吻。

“自然。”他神情虔诚而专注，紧紧深锁对方双眸，炙热的气息微微凑近：“能与何大人知心，是袁某之幸。”

何悻蛇盯着那深如古井无波的黝黑瞳仁，一时间心底乍然生出寒凉，指尖稍顿闻他又言：

“你说…你是不是有意来到我身边？”

男人托着她小臂渐渐贴在脸颊，神情难辨，极尽痴迷。

“怎么可能。”

何悻蛇心底发毛，作势要抽手，却被紧紧箍束。对上袁莲直勾勾的眼睛，毫无招架之力。

“你未免太过自信，袁莲。”

她握紧围栏快速整理思绪，冷静回答。

“若我当真有所图谋，想必你早就被我吃的连渣都不剩。”

“哈哈哈…哼哈哈哈。”

良久，他喉咙传出阵阵压抑兴奋的哂笑。

“既然不是老天有意把你送到我身边——”抬手笑点她眉心，指尖缩回时从鼻梁那颗细小的红痣略过。

“天下怎会有如此让我称心之人。嗯？”

没个正形。

何悻蛇松下口气。

“吻我。”

男人突然开口。

廊柱悬挂的竹编红灯笼随风摇曳，穿透薄纸的空响似闷鼓咚咚。

她分不清是那闷鼓在响，还是自己胸膛的心跳快要破土而出。

“你说什么…？”

“吻我。”

他又重复，坚决的眼神包裹着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你吻我，说什么我都信。”

何悻蛇的心猛然揪紧。

她从男人熟悉的眉眼看到滚动的喉结，而后敛眉思索，迟迟没有动静。

微凉的吻倏然印在唇角。

袁莲特意斜头迎合，结果她还是亲歪了。

“…嗤。”

何悻蛇听到他嘲笑，面颊通红。

“你再笑。你再笑我不亲了！”

“没…哪有笑你啊？”他及时握紧她的手，额抵额头，笑眼弯弯甚至没有睁开。

清风钻过纱幔的缝隙，长安京春暖花开，将俗世喧嚣尽情隔离。

“你脾气好大。我怎么敢笑。”他摩挲着女人鬓发，蹭了蹭她的鼻尖。

“我教你，嗯？”

“教…？如何…教。”

话音未落，袁莲继而覆住她的唇。

意乱情迷间，如婴孩渴求般吸吮着爱意。

他不知发了哪门子神力，竟将何悻蛇整个端到自己腿上，哼哼唧唧讨要着：

“再亲亲我……”

——

邺府的李树落了。

漫天白绫高挂冠顶，飘着一片雪皑皑的纸钱，混着石板衰亡的花瓣齐齐腐败。

“老爷…！”

卿夫人的啜泣掺杂在嘹亮的哀乐中，被硬生生盖住头尾，闻悲意决绝。

“李叔。”

何悻蛇着素裙赶来吊唁，对方深深抹了把因遗留太久而变冷的泪，重重点头。

“多谢何氏。”

招魂幡被狂风吹乱，亡者的名讳已经模糊，只能望见前庭央熏成黑铁的火盆，焦红的余烬随漩涡打转，簌簌甩出星粒点子。

“爹…呜……爹…”

灵堂的团垫传出阵阵压抑的哭腔，灵烛刺鼻的土香味混着烟熏火燎的霉糊，烤的人喉咙发紧。

长安昨夜有小雨。

雨后生机勃勃，清新的草木香破土而出，携有丝丝寒凉。

“施主。”

青山寺没打过照面的和尚手持木鱼，垂头路过，顺着游廊轻敲缓击，口中振振有词念叨些听不懂的经词。

大抵是超度吧。

何悻蛇立于檐下，踌躇着没近前。

“袁氏大人到——”

庭外管家高唱，紧接传出随侍窸窸窣窣的搬运奠仪声。袁莲自背后缓步上前，双手覆在她肩头，不理会她诧异的眼神：

“今日凉。”

正厅灵前，雕花的门框还挂着邺持柱亲手提的对联，边角两朵童趣的小花，是幼时她与邺明星偷画。

这么多年，也不知邺伯伯发现了没。

长明灯在棺椁侧忽明忽灭，府邸丫鬟跪地相护，邺明星斩衰的麻布边缘粗糙，与卿夫人嚎啕大哭。

“呜……”

领头的是邺大哥。

平素鲜少再见他，朝堂公务繁忙，曾经肩挑大任的背影如今佝偻颤抖，呜咽的不像话。

“黄氏大人到——”

“吴氏大人到——”

“卢氏大人，到——”

何悻蛇应声回过头，都是几个名不见经传的清流旧僚。以往邺府门前也算是宾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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